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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一冲动,来了次MP4大换血,删掉百首歌,电影原声继位。于是我就深夜戴上耳机一篇一篇的做CR,心绪平和。伊莎贝拉里响起那个西班牙女人低回婉约的喃喃自语时,我眼角正略过Byzantine,一副罗马贵人黄金缀身的傲然神情便浮现眼前。西罗马颓然倒下的时候,东罗马帝国竟然繁华一世了整整千年,虔诚的祈者拜倒在圣索亚非。听不懂的祷文,看不见的辉煌,却让我第一次感到盛世的力量。这样惊世的繁荣灿烂,是连想像一下都可以臣服的——我晃神在歌者迂回却又裂肺的低吟中,直到最后的尾声响起,还游离不定。我稳稳心神,继续开看,不禁哑然:这作者对拜占庭是持批判态度的。我感觉这像个硬生生的笑话。和CR战斗的日子能像这么浪漫小资,即使讽刺,也是不容易的。翻到答案的手总有些害怕,数着做错的题目绝对是揪心的疼痛,分析了文章后又总是指着自己鼻头痛心疾首的大骂,有时笔风不顺又恰巧碰到文艺小说,心里凉透一片,实在是凄凄惨惨戚戚啊。

    伊莎贝拉里的梁洛施,穿最大号的T-shirt,踩着人字拖,泡面啤酒过日子。即便这样,她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所呈现的姿态,仍然是让人惊艳的贵族气质。慵懒的沙发和坚硬的长凳,俗气的烟熏和雪白的墙壁,阳光倾泻的中央公园和洒满啤酒瓶碎渣的青石板,都和她格格不入。她的归属地,我也答不上来。只觉得她也有流浪的天性,哪里也停不长留不住,颠簸才是她的幸福,路途才是她的目的。那么故乡在哪里呢——其实我想,每个远行者都有着更深刻意义上的故乡,距离和思念不断的把这个概念放大,又最终消融成一个模糊的远景。可是一直在那里。Christopher McCandless困顿在Alaska的冰天雪地的几天,只有一本随身携带的小说陪伴,某一页被反复抚摩,上面写着,"I wanted movement and not a calm course of existence. I wanted excitement and danger and the chance to sacrifice myself for my love. I felt in myself a superabundance of energy which found no outlet in our quiet life." 但人们发现的只是一具因饥寒而严重萎缩的身躯。理想主义总是灿烂而脆弱,"My darling one, you are young and lovely, but inexperienced, and though you think the world is at your feet, it can rise up and tread on you." 可是他远比昂山素季幸运,这个一生为自由民主奋战的斗士,却被长锢在了自己缅甸的家中。完成英语essay时翻阅了她的资料,以寻找马丁·路德·金和甘地当代继承人的名义,却幸运的瞅见了一个女人最伟大的心灵。

    这几天的雪下得很猛,昨天的积雪已经达及膝盖。这样的时刻,连脚印都显得深远悠扬。我有种“自己一辈子就要困在这里了”的错觉。这样的冰天雪地,放眼望去颢然的银白与浪漫无关,却与恐惧有染。我想自己是属于大草原的,游牧,流浪,阿凡提,吉普塞,烧酒和烈马——是想想就让人骤然心动的啊。陈绮贞“华丽的冒险”里由远及近穿插了几声马蹄。真是爱极。可是游牧文化最终还是不可逆转的被农耕文化所替代,只留下遥远不可及的历史的背影,孤独而苍凉。辽代的白塔,黑水的古城,仍无声矗立,却早已消茫在寂寥广阔的苍穹下。这才是我固执的怀旧和浪漫。这时候我会想起瑞士,想起阿拉斯加,想起坦桑尼亚。偶然在国家地理上瞥见的Serengeti National Park,简单到了一种极致,一头孤傲的雄狮,和疯长的枯草。我想,这可能是生命中最悖论的和谐。

    这些天的思绪总是飘到了天涯海角,可是每当我深夜攻克红宝书和CR的时候,内心却无比的宁静。在这里从来听不见雨声,只有雪花飞扬,渐渐逼进夜最深的边缘,全世界正安然入眠。红宝书还算背得顺利,但一天3个list的速度加上不断的复习强化还是有些吃不消,又恰逢正进入最艰苦的几天,搞到我几度想要放弃,可还是靠着用Columbia和Dartmouth寄来的信蒙单词这样的方式坚持下来了。物理看到磁学就被卡住,搔首半天还是惘然。马上进入圣诞,信徒的虔诚和节日的喜庆荒唐的交织,不管何种目的,身边的人都已开始躁动,我却还是可以心绪平和自在的看杂志,做阅读,背单词。Ling的明信片已经收到,还接到了Chris和Libby的电话。Since we have to fight, fight to win....

    我希望自己可以更善良,更晴朗,更诚恳,更自由,就像风吹过大片蔓延开去的麦田,连天空都颤抖得微微发寒。七堇年曾经写过的一句话,再真实不过,“要有最朴素的生活和最遥远的梦想”。